秋日多事,闲情全无

October 30th, 2009 by william19002000

博客很久不更新,豆瓣九点于是就抽风?于是就需要本人前去认领?不想认领了,随它吧。

我比较深刻地体会到被生活裹挟的滋味了,这就是我这段时间以来的一个很重要的感受。至于详情,我不愿多说。该知道的朋友都知道,不该知道的人也不会知道。我也没有无聊空虚到上博客来公开我的比较私密的情感。我对文字一直是比较敬重的,所以我从来不会为了写而写。比如读书,也许以前我书还没读完,只读了一部分,就有很多话要说,就会迫不及待地洋洋洒洒写好多东西——但是现在我一点儿都不认同那种做法。幼稚至极。虽然说要抓住灵感,可是灵感并不等同于唐突仓促的读后感。比如我最近在读的《好儿女花》和《目送》,一部长篇一部散文集,写作的人花的时间加起来有十来年,我们作为读者,花了几天便读完?然后也会大言不惭地加以评断?这就有些荒谬和不知耻了。

比较高兴的一件事是:我很喜欢的一位作家有了新浪微博,而且她对于粉丝还是很热情的,我与她交流过一段时间,觉得她给我的感觉同她的文字给我的感觉很不同。她最近出了一部新书,反响颇大。……接下去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南京这几天天气不好,连日阴沉。每天早上我六点半即起,晚上过十一点才睡。忙忙忙,还好,值得欣慰的是,自己知道自己在忙什么。每当偶得空闲,我便想好好读一读书。读谁的呢?我打开书柜。

一幕场景

October 19th, 2009 by william19002000

说的正是人,说的正是《春风沉醉的晚上》。

影片最后,姜城被王平妻重伤,颈项上留下长长的疤痕,姜城遂在伤疤周围纹了莲花。有人解读这是为了与此岸划清界限,我不置可否。但是心里隐隐觉得这似乎是过度解读了,需要警惕对待。他敞开衣襟,走在有些朦胧有些惺忪有些迷乱的春天的南京街道上,经过了一条身受重伤但无人救助的狗——不知他是否想起来当初血溅满地差点求助无门的自己。刀片划过他颈项的时候或许他想到了刀片曾经从王平手腕划过,所以,在快要昏迷的那一刹那,他有了一定的解脱?以旁观者的角度来揣测实在是难,太难。王平死后,罗海涛走后,姜城将何去何从?我以为娄烨也狠心地让他去死,结果不是。他穿过嘈杂脏乱的南京街道,到了一家自己开的服装店。他的一天过得平淡又缓慢,不过总会熬到头的。关上店门,回到自己家里。我看到了一个中年女人在弯腰炒菜。不由得疑问:姜城最终还是找了个女的结了婚?或者是同居来掩人耳目?直到女的露出真面目,几乎是一个变了性的男人,那么,这个变性的男人也就无可置疑的是个0了。而姜城的从0到1的微妙转变,实在是让我措手不及,甚至有些错愕…至此,《春风沉醉的晚上》最后只剩下一个畸零的男主角,在情欲再次袭来时,在同伴那味同嚼蜡的口交的同时,回想起阴阳两隔的昔日恋人为他阅读郁达夫的《春风沉醉的夜晚》的那个清晨。看不出导演情绪的宣泄,也看不出演员表情的细微转变,收放自如的镜头后,观者如我,却忍不住地为之心酸。

水银之母

October 16th, 2009 by william19002000

 BY王小妮

 洒在花上的水
 比水自己更光滑。
 谁也得不到的珍宝散落在地。
 亮晶晶的活物滚动。
 意外中我发现了水银之母。

 光和它的阴影
 支撑起不再稳定的屋顶。
 我每一次起身
 都要穿过水的许多层明暗。
 被水银夺了命的人们
 从记忆紧闭室里追出来。

 我没有能力解释。
 走遍河堤之东
 没见过歌手日夜唱颂着的美人
 河水不忍向伤心处流
 心里却变得这么沉这么满。

 今天无辜的只有水莲
 翡翠落过头顶又淋湿了地。
 阴影露出了难看的脸。

 坏事情从来不是单独干的。
 恶从善的家里来。
 水从花的性命里来。
 毒药从三餐的白米白盐里来。

 是我出门买花
 从此私藏了水银透明的母亲
 每天每天做着有多种价值的事情。

平淡一天

October 9th, 2009 by william19002000

八十年代小组的一条帖子引发了我关于高中生活的回忆。我是住宿生,每天不等宿舍旁边的喇叭响起便匆匆起床,家里的一个快弃置的BP机被我拿来当作闹铃。每天清晨总会被震醒。因为两个宿舍合用一个卫生间,水龙头数目有限,我得赶在大部队起床之前先洗漱完毕。而且,我需要比别人加倍努力加倍认真,能挤出一点时间就要挤。夏天总是炎热的,我常常在清晨四点于大汗淋漓中醒来,挂起蚊帐,叠好被子。不管眼睛有没有肿,从食堂到教室,是雷打不动的路线。事实上,除了这条,我并无其他路线可走。若是冬天,自己几乎总是第一个走出宿舍楼,第一个到达班级。弯弯绕绕的小路上,路灯还是昏黄地亮着,我拎着垃圾袋走向垃圾桶,寒风总是缓缓刮来。

六点五十五,早读课开始了,一三五早读语文,晚读英语;二四六相反。我拿着语文书来到讲台,拿起粉笔刷刷刷在黑板上写下当日早读计划,然后面对班上诸位,面无表情地大声说:“开始早读!”或者说“早读开始了!”然后不等声音渐响,自顾自地开始读起来。这个时候很多课代表还在催促同学交作业,手里捧着厚厚的练习册,焦急地团团转,因为七点钟之前他们必须把作业收齐交到老师的办公桌上,老师要是有时间就批改一下,要是没时间就粗略地翻看一下,然后决定课上要讲的内容。

我喜欢早读,总会大声朗读一些我热爱的文章,当代散文或者是古文,诗词歌赋也是必不可少的。虽然我读得毫无感情,但是心里面是波涛汹涌情感充沛的——我只是不表露出来而已。语文老师——我们的班主任,会逡巡于两个班级间。若是发现有同学打瞌睡,便会轻轻敲他的头。我有的时候无意间瞟到,嘴唇一咧就想笑,但是硬生生忍住。我需要把那些需要记住的知识点和名句记得一点差错都没有。要知道,高考语文试卷上的默写是一分都不能丢的。身为课代表,我对自己的要求更为严格。

铃声响起,我恍然若失。也许心底里是希望一直早读下去的吧。我缓缓走下讲台,收拾收拾桌面,第一节课是物理。哦,讲课讲得让人想睡觉的物理老师!我拿出风油精,或者白花油,在人中和太阳穴稍稍抹一点,以便不会在课上当众瞌睡。上午四节课,我效率一般都不算高。课间,很多在课上死气沉沉的同学顿时活跃起来,追逐打闹,一起上厕所,聚集于走廊,看走过的各班女生,指指点点,仿佛从未爱过。班上还有一些同学是永远埋头的,我座位右边,座位后边,都是这种类型的。有一段时间,我跟他们比拼,看谁比谁认真。后来,我发觉视力下降得厉害,于是这个计划就不了了之了。我不想让自己戴上眼镜,在老家,戴眼镜的书生总是给人一种弱势的感觉。然而到了高二我还是无奈地配了眼镜。

第四节课快要下课的时候我突然紧张了起来,头脑细胞开始活跃。吃饭的时间到了。我看着手表,秒针一点一点在移动,我仿佛听到了滴答滴答的声响。还有几秒快要下课的时候,我心情变得十分复杂。一方面我不希望老师拖课,一方面我在犹豫:是去楼上食堂吃呢?还是楼下?铃声一响,旁边班级的学生呼啸而过,我不甘示弱地冲进人流。好的!就去楼上!冲到打饭菜的窗口前,掏出饭卡——还好,我是第一个。吃什么都无所谓,饭菜从来没有好吃过。面色枯黄,瘦骨嶙峋,大家都是这个样子的,除了那些有爸妈送饭来的同学们。我不羡慕,我母亲够累的了,不需要她长途过来了。可她还是给我送过几次。

我读的高中在当地名气颇大,每年去清华北大的不少,去南京读书的就更多了。每逢夏末开学,学校里总会公布一些厉害的学长学姐的照片,清华北大,或者去了香港海外就读。像我这种完全没有竞赛天赋的人而言,去那些地方就读是不可能的。还好我早就断了这个念头,能在本一找个不算差的专业就已经很好了。不过说说如此,这是我对自己的最低要求。这所高中本一达线率就超过了百分之九十,我要是不能上本一…不敢想象,估计会崩溃。

扯远了。吃完饭,可能去宿舍。天气好就晒被子,或者给家里打个电话。大多数时候我匆匆奔向教室,目的只有一个:做作业。其实作业并不多,我额外给自己布置了任务,比如今天我需要把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的十道模拟题做完,再加上一套南师大附中的模拟卷。任务繁重,时间紧迫,我得全神贯注,丝毫不能懈怠。于是我放弃了午睡。但是生物钟提醒我,最好能午睡,不然下午效率更低。我不信,我要跟身体抗衡。

结果下午三节课我都昏昏沉沉。我暗想,这次失算了。那么下一次就要吸取教训,一定得午睡了。下午都干了些什么?做完了一张模拟卷,对了答案后错了好多,心里很郁闷;做了两本错题集,化学和数学,整理了十五道错题,收获不错;去老师办公室问了几个问题,老师态度很和蔼,我也很开心;坐在我后边的那个家伙一直抖脚,桌子吱吱嘎嘎,听了令人烦心。语数外物化是主课,拼命学;史地生通通是副课,完全不管。我也不想这样,大环境如此,我无能为力。再说了,就算我特立独行,结果无疑是惨痛的,而且得用一生来承担。我虽然还小,这点常识还是知道的。

晚饭过后,还是要回宿舍,心情好就吃个水果,躺在床上,拿出藏起来的mp3,把音乐拨到喜欢的那一首,对,就是许巍的蓝莲花。“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你对自由的向往。”晚自习不温不火地过去了,值班老师换了三个,问问题的同学来来去去。我在最疲倦的时刻,闭上眼睛,想象着人来人往,云卷云舒,花落花开。最普通的一天,终于快要过去了。

停!

October 9th, 2009 by william19002000

我发现,
有些事情,人们不谈;
有些情感,人们不说;
有些眼泪,根本流不出去;
有些伤痛,你不知道痛在哪里。

因此,我只有凝视这广袤天地,久久无言。

我的性格片段

October 7th, 2009 by william19002000

2009-10-05 10:40:13

我无法忍受委屈,我总没能力反抗,退让,反使我情绪反应更强烈:我会很长时间不说话,一个人面对着墙壁,或是躲到一个什么人也找不到的地方去,想象我已经被每个人抛弃。我的自怨自艾会变成愤怒,刺刺冒火,心里转着各种各样报复的计划,杀人的计划,放火的打算,各种各样无所顾忌的伤害仇人、结束自己的计划。总之,让亲属悲痛欲绝悔恨终生,我却不给他们任何补救赎罪的机会。想到没有我以后种种凄凉的场面,连我自己也觉得值得好好伤心。

这么一路想下去,我竟然会感到伤害的切实,觉得肝和心脏在一块块爆裂,往我的胃道喷着鲜血,沿着食道往上猛升,然后我的喉咙堵住,气透不过来,咯咯地冒着血腥的泡沫。有时,我感到我的肠子痛苦地绞起来,打成一个哪个医生也解不开的怪结,肠子里的东西往两头挤压,一股酸味翻出我的胃,直冲到嘴里。急得我赶快去找药,母亲的小药箱里有一些保治百病的药:桂皮金灵丹,牛黄解毒丸,银翘上清丸等等。

母亲问我出什么事了,我只说肠胃不舒服。她焦虑地看看我,帮我找她认为合适的药丸:清火的,驱风散热的,退火解毒的。拿了药我赶快走开,不想告诉她肚子怎么又会突然难受起来。

过后,母亲爬到阁楼上来,问我好些了没有。

她好几次说,不要紧,你这肠胃是生下来的毛病:你恰恰擦边躲开了饿肚子的三年最困难时期,是福气。但这边擦得够重的。你在胎里挨了饿,肠胃来跟你要债。为了让我不挨饿,也就是让你不挨饿,这一家子淘了多少气,伤透了脑筋。

你的气质

October 7th, 2009 by william19002000

2009-06-29 11:21:15

平常日子活色生香或者平淡如水,但总有些东西凌驾于琐碎生活之上。成长,寻找自我,学习和世界妥协和平衡,以回望追索来填补空白。理解生命。 就好像也有些东西深藏于肉眼可见的语言组织段落结构之下。而实际上是这些看不见的东西使我们得以触碰这样一个属于个人内心成长的安静世界,得以握住作者伸出来的双手——那是作者力图赋予作品的气质,模糊又清晰,萦绕在所有页面上,是要靠心灵指引才能靠近的彼岸。

系列诗歌

October 7th, 2009 by william19002000

  【居住地】

  太阳下山了
  你听见过的歌声隐隐约约
  电话,把一位陌生人带到
  一些相互磨损毁坏的容貌前,对一片葱绿的水草
  指指点点,仿佛我从未爱过玫瑰
  
  也从未被人爱过
  我不敢回头,用不了多少年
  灾难的黑纱巾必然悄声坠地,变得难以
  辨认,被你和我的欢乐替代

  【鹿面桃花】
  
  我入梦了就找你
  你在门外
  你在叫一个人
  我不是这人
  脚步在达达响 日夜不得安宁
  脚步在达达响 你一次又一次迷路
  
  这一世还早
  像这晨曦已经不可更改了

  【新人间】
  
  我与青蛇对视
  一阵风沙袭来
  把我腾空抬了半里
  
  我在后园挖坑埋蛇皮
  熟悉的呼吸滑过肚脐
  当我埋下一半的自己

  【象棋王】
  
  现在别看 他在一个盒子里说
  在日落时我才是镜子
  不 你是做镜子的人
  你只照射别人的罪恶
  
  把身体转成一朵莲花
  他说镜子与莲对立
  他不知 你一直睡在水里

  【哲学】
  
  山发出令人晕眩的气味
  一片稀薄的空气覆盖下来
  改变了枞树的形状
    
  一只鸟从你嘴里飞起
  一寸寸变大,一寸寸上升
    
  所有拦截
  这种飞行的企图
  都成为露水覆盖的笑柄

  【伦敦】
  
  我们分开,笑声分开我们
  在下午被水冲上泰晤士河岸,比雾还经常
  你记下我的名字,在易碎的天空中
  那是语法:我们缺少结合的身体
  就是那个下午,鸽子停止前进
  我变为过去。简单的过去
  在打量我
  把我们的精神啄到嘴里
  简单的意义,就是你夹着一本书
  
  从博物馆跑出来却走投无路
  简单的重复,就是一抹黑的喷泉、鸽子、广场
  那总是我,下午:事到临头

  【柏林】
  
  教堂比郁金香冷。第一天
  教堂比郁金香尖利,你站在那儿了
  火红,火红。与我谈永不完成的体验
  线条悬挂在走廊里。其实我是爱你的肉身的呀
  其实我早把自己涂在你的身上
  
  而城市飞升起来
  比墙宽一点或者比墙高一点,城市的亮度
  或者把我投射在你的火红上,或者仇恨
  或者永不静止,一直过第一天或者从未过第一天
  把我交给别人或者就干脆交给你,或者
  在英国和荷兰间照常航行的一艘船,或者
  就是或者,不是一个地名,也不是一个人或是或者

  【鱼教会鱼歌唱】
  
  扶梯深入水,房子的泪,
  凋刻在墙上,
  四年,还是十一年,
  红色,再红色,想着我将横穿过这儿,
  你跑,你是一条鱼
  被抽断了脊骨

  【四月之二】
  
  已经七天了,什么消息也不传来,
  我在树下,乌鸦在墙上飞来飞去,
  我不是花蕾,初放的花蕾,
  掉入你杯里的是昨夜的果子,
  我努力呼喊别的名字,亲吻别人的身体,
  雨水一次比一次凶猛,
  我的皮肤金黄,根须湿透,
  隔着众人的肌肤大笑。

  【起点,终点】

  字迹稳,镜子就稳。
  死亡这枚从容的发夹,就在我手指间。
  
  你看见我垂下眼,
  轻轻说着,
  像说你和我的从前。
  
  你已经听见那头的金属声音了,
  但是你不再提醒我:你知道我们是一同签的字进医院。
  
  
  死亡总让发生过的故事重新开始。
  你推开了门,你回过头看我,
  说,我先走了。
  
  你走了,我才明白我也应该走,
  一个人的世界真是太可怕,
  就像一个人
  走入巨大的广场,渴望叫喊,
  谁能听得见?

  【熄掉灯】

  你朝北,我朝南
  我们总是朝相反方向前行
  可是在我与你之间
  始终有一根漆黑的绳子
  这是我最爱的颜色
  
  也是生命奔腾的颜色
  需要生命来染成那种虹
  我的颜色
  这时,你回过头来看我
  你想吻我,可我扭过脸
  我向着那虹轻轻地闭上双眼

心是凌晨四点的天的蓝

October 7th, 2009 by william19002000

2009-07-13 07:34:13

凌晨四点,我醒转。

为什么是凌晨四点我会醒转?为什么不是失眠我也会醒转?为什么我会和失眠的母亲一起醒转?我不知道。就像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在六月二十一号会想到那么多的东西,为什么会有那么多话从脑子里无意识地跑出来,为什么会把看过的书的内容记得那么清楚,清晰可辨。

我陪着母亲一起来到山脚下的小公园。我们散步,或是小跑,或是闲坐听老人唱戏。路灯早就熄灭,远远的阳光过来了。我观望着雾蒙蒙的阳光。这个时候,空气还是潮湿得很,水分几乎用肉眼可以看出来。它们渐渐地浸透了我的皮肤,我呼吸困难但通体滋润。

雾霭越发深重起来。母亲起身,说她要再去散散步。

我在长条椅上久久坐着,好像等待着什么。不,我没有等待。我只是在反思自己。

我是在想我这个人为什么要这样?要像现在这样生活,而不是那样地生活。要像现在这样说话,而不是那样地说话。要像现在这样思考,而不是那样地思考。是不是由于我从小的经历就埋下了我这一生的伏笔呢?是不是我这个人注定了或者说是习惯了在忍受苦难中捕获那细小的微弱的幸福呢?或者说人生的幸福本来就细小和微弱,我是为了扩大它而在病态地自虐呢?为了看见食物那眩目的美好,我宁愿饥饿。为了体味友情的可贵,我宁愿疏远一个又一个人。为了永远的相聚,我宁愿一再地分离。我在用失去收获得到吗?我在用沉默代替喧嚣吗?我在用坎坷拒绝平淡吗?我在用缺陷逃避完满吗?

是啊,在我这个年纪,我已经慢慢看见了自己,从透明的二十岁走了过来。对于自己这么一个孩子,我有多么熟悉就有多么陌生,有多少喜欢就有多少讨厌。我一直试图对他解释清楚一些东西——比如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比如要克服紧张学会搭讪哪怕毫无技巧甚至笨拙得好笑,比如应当用很大的热情去对待刚结识的朋友,不管是现实中还是网络中,比如自己再也不是十七八岁时的小可爱不能再去无节制地放纵情感,比如主动应当永远大于被动,比如应该静下心来不要把浮躁看作一种可贵的品质……——却永远也解释不清楚,其中包括对擦肩而过的你深深的歉意和比歉意更深刻更复杂的那份感觉。(朋友,这句话是送给你的。以弥补我对你的沉默。无论你在天涯或是在海角,我相信你终究会读到它。我想告诉你,我非常感谢你对我的理解和你带给我的快乐。那不经意间的交谈以及坦诚相见的态度等等,将永远美好地存留我心中。在我这一生里,我会怀念你,温暖地怀念你。)

对于自己这么一个孩子,我有多么嫌弃就有多么自爱,有多少自卑就有多少自傲。总在身体力行着顺其自然这个信条,总在不自觉地扮演着沉默者这个形象,总在漫无目的地嗟叹着自己甚至是他人。是啊,在我这个年纪,已经快要看清自己从透明的二十岁走过来了。

反复的噩梦

October 7th, 2009 by william19002000

2009-03-04 16:55:53

今天凌晨时我终于又做了那个噩梦。

那是一个下雨天,昏暗的雨云下,我感到背后有东西在追我,我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沿着江岸没命地跑,小路泥泞,江涛拍岸声惊心动魄,我摔了一跤,爬起来,继续跑。
我边跑边摔,始终没有敢回过头。但是我一直在跑,似乎,只要一直跑就有希望。

这个梦,反反复复,从小做到现在,一直没有停止过。背景也从来没有变过,大雨天,沿江岸,大风闪电雷声。我在这个梦里一直是个八九岁的孩子,光脚跑或是穿鞋跑,总是满身泥泞。

然后惊魂未定地惊醒。

迷宫

October 7th, 2009 by william19002000

2009-09-08 09:22:23

我总在许多地方寻找一个地方

像我寻找你,在许多人身上

花想要的自由

October 7th, 2009 by william19002000

BY王小妮

 谁是围困者
 十个少年在玻璃里坐牢。

 我看见植物的苦苦挣扎
 从茎到花的努力
 一出水就不再是它了
 我的屋子里将满是奇异的飞禽。

 太阳只会坐在高高的梯子上。
 我总能看见四分五裂
 最柔软的意志也要离家出走。
 可是,水不肯流
 玻璃不甘心被草撞破
 谁会想到解救瓶中生物。
 它们都做了花了
 还想要什么样子的自由?

 是我放下它们
 十张脸全面对墙壁
 我没想到我也能制造困境。
 顽强地对白粉墙说话的水莲
 光拉出的线都被感动
 洞穿了多少想象中没有的窗口。

 我要做一回解放者
 我要满足它们
 让青桃乍开的脸全去眺望啊。

不平静的日子

October 6th, 2009 by william19002000

BY王小妮

 猜不出它为什么对水发笑。

 站在液体里睡觉的水莲。
 跑出梦境窥视人间的水莲。
 兴奋把玻璃瓶涨得发紫的水莲。
 是谁的幸运
 这十枝花没被带去医学院
 内科病房空空荡荡。

 没理由跟过来的水莲
 只为我一个人
 发出陈年绣线的暗香。
 什么该和什么缝在一起?

 三月的风们脱去厚皮袍
 刚翻过太行山
 从蒙古射过来的箭就连连落地。
 河边的冬麦又飘又远。

 不是个平静的日子.
 军队正从晚报上开拔
 直升机为我裹起十枝鲜花。
 水呀水都等在哪儿
 士兵踩烂雪白的山谷。
 水莲花粉颤颤
 孩子要随着大人回家。

考大学

October 1st, 2009 by william19002000

这个有四百万城市居民的大城市,有十来所高等学院,没有一条“大学街”。南岸却因为山顶上有一所中学,叫中学街。可能若干年前,这个贫民区有了第一所中学,是件头等大事。

但这一带的中学,与大学无缘,每届高中毕业生,考上大学的幸运儿捏着手指可算。有的中学连续十年交白卷,明白此地学生不堪造就,就取消了高中。但在这一带的小贩、江面的水手、造船厂的工人中,很容易把校友召集起来。

中学街离我家不远。石阶较宽不太陡。街两旁依坡全是低矮简陋的木板房子,街面房子的人家大多做点小本生意,卖酱油醋盐,或是针线鞋带扣子。石阶顶头有个小人书摊,兼卖糖果花生米。下雨的时候,老太太将书摊移回房里,在门槛内放几张小木凳。

经常整条街无法通行,石阶上、屋檐下、房门、窗口挤满人。

“你龟儿子奸嘴滑舌,夜壶提到老子头上来,耍假秤!也不去打听打听,老子是可以洗涮的么?你猫抓糍粑,脱得了爪爪喽?”

“罗索啥子,把他洗白。”

“我日你先人,你装哪门子神。”

“我日你万人,祖宗八辈。”

旁边的人添油加炭,唯恐打不起来,“好说个卵,锤子!”

重庆人肝火旺,说话快猛,象放鞭炮,声音高,隔好几条巷子也能听见。重庆人动怒不是虚张声势,不到动刀子不罢休。南岸贫民比城中心居民更耿直,肠子不会弯弯绕。彼此投缘时,给对方做孙子做牛马都行。城中心人会看风向,瞄出势头,不吃眼前亏,背后整人却会整得你鬼不象鬼,人不象人。

我从小看这种街头武打,等到读武侠小说看功夫电影时,一眼就明白其中的英雄好汉,不过是打扮得精致一点的街痞子,对话还没街头俗语精彩。

该到动手的时候了,人群自动往后靠了些。地方上的歪人,今天惹到冤家对手了。

“还不拉架,见红喽!”没人理睬这喊声。

“户藉来了!”这有用,街上的男人冲进场子中心拉架。这些人平常最看不起户籍,一有争斗还得互相扭到派出所讲理。人到底还是敬服权力。

在杂货铺上端的一间房子最大,可容下一百来人,是茶馆,以前晚上讲评书,讲侠义好汉,廉洁清官,满堂听众如痴如醉。在我未出生前就被改作大锅饭街道食堂,我四五岁时被改成向阳院,毕恭毕敬效忠毛主席,跳忠字舞。后来作造反派司令部和批判牛鬼蛇神反革命的会场,被打倒的人戴了尖尖帽游街从这儿出发。我那时还不让进这门,只是踮着脚尖站在外面石阶上,着急地等着里面变出新花样。后来有好几年挂了“学习班”的牌,“学习”的人一茬茬换,个个精神萎顿,脸上身上长起了霉点,气味难闻。到七十年代末,最后一批人才不见了,每天晚上放上一个光刺刺的黑白电视机,挤满大人小孩,闹闹嚷嚷,前面坐凳子,后面站凳子。

我不能去看,我得复习功课,准备考大学。

忘掉一个人,最好就是忘掉这个人使用的语言

September 30th, 2009 by william19002000

从一个岛转到另一个岛,每天都在写信,却从不把信投递出去。邮局离我住处很远,要走好几里路。不过这不是理由,我沉浸在语言里,仿佛和自己过不去,我从不看写好的信,也不用已经用过的语句,半年后,我逐渐感到语言贫乏,而且越来越感觉到自己的表达力不从心。比如我要说一只手如何温柔,却说温柔的手什么都抓不住。

关淑怡>王菲?

September 28th, 2009 by william19002000

反正我丝毫不觉得关淑怡比王菲差,大陆豆瓣网上的一群狂热的文青把王菲神化得过头,拔高拔高再拔高,我就认识这么一个人。因此我从心底里是不认同他的做法的,但是我也没有立即说出我的想法——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爱好,他那么喜欢王菲,就随他去吧。我觉得自己渐渐走向冷门,这一点都不是坏事。越冷越好。

我已经把关淑怡列入年度女歌手之一了,与她竞争的是莫文蔚。两个人是那么有魅力,我一时之间倒也无法择一决断,继续观望,让内心做主。

记录

September 26th, 2009 by william19002000

《残年》

手执一本书:一座冰山,一头死去的
狮子

风和雨在脸颊会合
今年气候会怎样

我们远离故乡
徘徊在越来越暗的心脏里

偶然读到上面这首诗,有感而录。

我热爱的《乌鸦之歌》

September 23rd, 2009 by william19002000

献给你们。

——我虚构了这篇小说。我想坦率地承认我为什么虚构。不虚构就没有办法说实话。实话就像攀援植物,只有在别人的大树上,才能够开放自己的花朵。

我虚构这篇小说,只是为了送给自己一个梦幻,并以此怀念我那些早逝的亲人。

我要与你说一些简单的话。不累人,不劳心的话。说出口就听得懂。就像那首《乌鸦之歌》。那么,从哪里说起呢?

不知道这么说对不对——谁都没有完整的人生。谁的心最里面都有遗憾。这种遗憾不是那些平常的遗憾,也不是那些大大小小的不如意,是一种很具体又很隐约的疼痛,是一种很模糊又很长久的难受,这遗憾想要倾诉却又无法倾诉,它轻于鸿毛却又重于泰山。人生携带者这种遗憾慢慢走过去,就像携带着自己缠绵的影子。纵然阳光再灿烂,蓦然惊回首的一瞬间,无意中大睁的瞳孔,流露出的总是一抹苍凉,这苍凉本身,就是那种遗憾。

我现在的努力,就是想寻找我的遗憾散落在什么地方。我知道,这不是什么新鲜的做法。许多人做过。现在轮到我了。人生不是你自己可以驾驭的。到了什么时候该是什么状态,你就是什么状态。不要自以为是,轻视别人的过程。简单的事情才是你永远逃避不了的事情。简单才纯粹,纯粹才永恒。

我想象狗一样,自己舔自己的伤口。

我不知道我做不做得到。

……

我基本上是一个无神论者。可我认为死去的人并没有离开我们。就好象我现在能够写出他们,那就证明他们存在着。他们在我的生活中,而我活着,他们不就是活着吗?还是我开头说的那些蠢话。我真的是非常遗憾。我为什么不能够早一点明白事理呢?谁把我弄成了一个傻子一样,到了二十岁才觉得哪里不对劲,到了三十岁才开始重新梳理过去,到了四十岁才思考应该怎么与人相处。才知道想念。才知道遗憾。才知道内疚。其实我觉得我应该做一些事情的,如果大人把孩子当一个人。

我总是幻想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这个办法就是找一个见证人,他活了一百岁。他抽象地知道所有的人间故事。他不把我当作孩子。与他对坐,在一个幽静的地方,最好石头缝里长着鸡血藤。说话和不说话都不重要。就好象和你所有的亲人都在一起。我们在一起,喝一杯酒吧。我们内心深处有那么多的隐痛。隐痛真的很痛。不能只靠后来的自己抚摸从前的自己。我们还需要有更多的抚摸。从日常的生活中,从每一个方向,点点滴滴的角落,都悄然地伸出亲切的触须,就像那首单纯的儿歌。

每当我的孩子和我一起吟唱那首儿歌的时候,我就会得到非常广阔和辽远的关怀。也就是从这首简单的儿歌里,我开始了追忆,了悟和怀念。还学会了原谅他人和对许多事物的警惕。当然,歌词本身很单纯。好像只是叙说了一种母子关系。我说过我不相信词语本身。我使用它们我就要驾驭着它们在我的空间飞翔。我要借用的是翅膀。

这首歌是我的孩子教我唱的,旋律也很简单。关键的是它简单的旋律里面却含着某种抚慰人心的忧伤。它是这么唱的:

乌鸦的妈妈叫哇哇,
乌鸦的妈妈叫哇哇,
妈妈老了不能飞,
眼里含着泪花花。

想起妈妈喂过我,
拍拍翅膀走天涯,
衔来小虫我不吃,
亲亲妈妈喂给她。

感冒

September 22nd, 2009 by william19002000

近况就是,感冒了。
其他不赘述。

“你好”“再见”

September 14th, 2009 by william19002000

Ciao是意大利语。我没学过意大利语,但是今天我看到了这个词,于是我发短信问了下懂意大利语的同学,我问他“Ciao”是什么意思?他说是“你好”的意思。我要的其实不是那个意思,于是我又问,那么“再见”用意大利语怎么说呢?他短信过来后,我吃了一惊,也是“Ciao”。一个意大利语中的单词有两个意思,这两个意思分别走向了两极。我不由得想到了蔡健雅某一年的专辑,《Goodbye & Hello》,专辑名字恰巧呼应了我今天的感受。这张专辑也是我很喜欢的,我最近就在听。我闭上眼睛就可以报出所有名字。我最喜欢《空白格》《越来越不懂》和《当你离开的时候》。可是我无法再听了。我不能听这几首歌了。你要想知道我现在的感受,那么,请去听歌吧。听《空白格》,听《越来越不懂》,听《外面的世界》,听《Remember》,听《Time to say goodbye》,听《爱》,听《遇见了你》,听《陌生人》,听《半袖》,听《不能和你一起》,听《抛物线》……

我不能再写了,我该停笔了,你明白的。